玖 迷·戌

另一边,苗疆。

一个老妪坐在昏暗的树屋内,右手拿着一枝木杖,木杖顶端系着一条红带。

老妪左手抛出一把谷子,念念有词,然后用木杖一戳地,这便算是形成了一个小阵法。

在阵法上点燃通讯香,待香烟袅袅而起之后,一个影子出现在烟气氤氲中。

“不知对面是哪位仙师,我家徒弟办了错事,得罪了仙师,仙师可否网开一面。”老妪的嗓音变得更沧桑了些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了这阵法的缘故。

影子里的面容不是很真切,大约能看出是一位成年男性。

“网开一面,你告诉我,为什么要网开一面。”说话的声音徐徐慢慢,仿佛这事和他无关。

“仙师,她这一辈子也练不了蛊了。”老妪的声音带了些急切。

“我知道,那又如何,办错事就该付出代价。”影像中的人语气理所当然。

老妪思索了一会儿,终于开口:“仙师,老身今日许您一愿,他日仙师如有吩咐,我定当全力以赴助您完成。”

对面的声音久久不言,终于又发出了一个声音:“你可会演算之法。”

“会,是我苗疆独有的演算方法。”

“当我需要之时,如何联系你。”

“仙师只需手中拈大红色牡丹面向西南方位即可。那……”

“不会让你徒弟死的,该给她时就给她了。你告诉她,如果有一天桌子上出现一个青色瓷瓶,把里面的东西吃下去就不疼了。虽然如此,劝她还是一年之内别下床的好。”

“多谢仙师。”

那“仙师”听完老妪这句话,一甩袖子,影像便消失了。

老妪在自己阴暗破败的树屋里感叹道:“樱儿总是闯祸,这回可真是闯大了。”

这“仙师”也就是徐敬贤了,他虽在一些方面很厉害,但有些地方也着实不行,就比如这推演,他一直都推不出杀死他哥哥的凶手,于是心情不快,准备出去视察工作。

路上碰上了夏幕僚,夏幕僚看到徐敬贤正愁眉苦脸的,于是他便说道:“唉,知府大人也为那一百多个俘虏愁呢吧。咱这只是一个知府府衙,哪里放的下那么多俘虏,更别提每天还要准备他们的吃食,这实在是不行啊。还有,还有,那个齐溯天天嚷嚷着要见您,真是烦都烦死了。”

徐敬贤回道:“等着吧,三天之内就能解决了。还有,告诉齐溯,我不想见他,在我这,他这命还留着就已经是开恩。”说完了就走向另外一边,独留夏幕僚一个人不可思议,夏幕僚心想:这么久都没解决的问题,三天,大人要怎么解决呢?

徐敬贤回到自己的屋子,拿出一张纸,在上面写了几个字,然后在纸上灌了灵力,用双指轻轻一夹,然后做了一个飞的动势,把纸甩出去,然后那张纸就“嗖”的飞走了。

翟府门前,一张宣纸贴在柱子上,上书:唯有不亏心,解药方能归。

翟父看后,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最近究竟做了什么亏心事,包括克扣赈灾款,不接徐敬贤的俘虏,推迟文书评比等大大小小十几项,翟父赶紧吩咐人都办了。

于是不出两日,上面就来人接走了一百多个俘虏,还带来了对王幕僚优秀文书的奖励,十金。王幕僚自己美了半天,给了夏幕僚两金,给了徐敬贤两金。

给夏幕僚是因为他们私交比较好,给徐敬贤是因为多亏了他们出去打仗自己才能有这个写文书的机会,至于贾幕僚……

还记不记得徐敬贤给贾幕僚的任务。带着人在假装增援,大约就是几个人打着旗子,好像有很多队伍从远处过来的样子。可是等所有人都回府了也没等到他们,后半夜,夏幕僚实在不放心,带了人去找,这才发现,贾幕僚等人在深山里迷路了。

众人说左走,他非得右走,捏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权就开始作威作福,生生磨蹭到半夜,还在山里转悠呢。跟着他的府卫一看见夏幕僚来了,都像见了活菩萨,也不管什么头头还是领导,一股脑儿的都奔着夏幕僚去了。

贾幕僚当时是又羞又气,回来以后就一直没和夏幕僚说过话,人家好歹也是救了他,连个谢都没有就算了,还和人家生气。 

徐敬贤见到俘虏都被接走了,也依约把那青瓷瓶放到了翟府的桌子上。翟樱喝了之后立马不疼了,不过还是要卧床静养大半年。

作者·排版·封面图:青木鱼